“老者”捏緊了拳頭，想對着雲川那張無辜又無害的臉狠狠錘下去，讓他知道什麽叫做保持距離。

好在及時想起之前被雲川拎着跑的畫面，估摸着打不過，又把拳頭放下了。

他自覺動作不明顯，卻想不到被暗色直播間的觀衆們強勢圍觀，紛紛表示同情。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我信你個鬼

【喵喵毛】：川川的手一直這麽欠，委屈您嘞。

【失蹤人口】：求心理陰影面積和心理歷程。

【紅盒子】：手欠就算了，還要加一句什麽都沒看到，太過分啦！

【滿嘴跑火車】：憤怒地攥緊小拳頭，但是想想打不過，還是算了，沖動是魔鬼。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川川沒看清嗎？我剛才看清楚了，問我問我！

……

雲川沒有因此放棄逼問，記者的人設得保持，但他可以當一名不講道理的暴躁記者，于是抓着“老者”衣領把他提起來，另一手捏成拳頭威懾，語氣低沉，目光陰冷道：

“荼河鎮到底怎麽回事，快說，不然我揍你！”

“你……你們真的是記者？”對方發出質疑的聲音。

這年頭記者都這麽暴躁的嗎？

雲川面不改色心不跳，假裝憤怒道：“廢話，我不是難不成你是？早知道破地方這麽詭異我就不來了！”

揪着“老者”又問了幾句，後者嘴巴緊得很，只讓調查完鲛人趕緊離開，其他不要管。

見實在問不出什麽，只好作罷，本想偷偷出門打探情況，摸清楚荼河鎮的底細，順便看看此次任務裏有沒有其他主播。但同行的記者小番心裏害怕，跟雲川跟得緊，為了不引起懷疑，雲川老老實實在屋子裏待着。

夜晚很平靜，什麽也沒有發生，完全感受不到危機四伏。

第二天一早，雲川和小番二人出去調查鲛人的線索，“老者”不見人影，桌子上留了幾個熱乎乎的饅頭。

天光正好，荼河鎮平和寧靜，小番抱着相機向鎮上的人打聽。

“鲛人？鲛人是啥玩意兒？”中年婦女綁着頭巾坐在院子裏，手裏拿着簸箕，目光疑惑又茫然。

“就是長着人的上半身，下半身是魚尾的生物！有人說在這兒看到過，你不知道？”小番解釋道。

“不知道啊，你說的那是什麽怪物。有魚尾巴，是在河裏游的不？”

“對對，沒錯！”

中年婦女露出奇怪的表情，上上下下打量二人。

“小夥子，你們被人騙咯，趕緊回家去吧！”

不等兩人接話，她繼續道：“咱荼河鎮裏頭雖然有個河字，但沒有河的呀，就兩個巴掌大的小堰塘，裏面能出什麽怪物？”

小番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，當場傻眼。

…

“嘭！嘭！”

樹乾被踢得搖晃，樹葉發出簌簌響聲，幾片樹葉伴着灰塵落下。

雲川迅速退後幾步，寧願站在大太陽下暴曬，也不想落滿身灰塵。

“到底是誰傳出來荼河鎮有鲛人的？傳得有鼻子有眼，跟真的一樣，結果連條河都沒有，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？”小番郁悶得踢樹，滿肚子牢騷。

“的确奇怪。”

雲川說着，四顧打量鎮上的行人。

暗色直播間的任務裏有一條“拍到鲛人的照片”，說明鲛人的确存在，但荼河鎮沒有河，鲛人不可能活在堰塘裏。

“別着急，再打聽打聽。”

雲川攔下一名年輕女孩，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，早就注意到這兩個外來人，好奇得很，在周圍來回晃悠，終于被雲川攔住，揪着辮子歪頭打量他。

“你攔着我有什麽事？”

“知道鲛人嗎？我們是記者，有人說在荼河鎮看到鲛人，所以我們來調查，如果你能提供線索，我們會給予一定報酬。”

“我知道鲛人。”女孩笑道，沒有回答雲川，反問：“你脖子上挂的是不是照相機，怎麽拍照的，能不能給我拍一張？”

一邊說着，一邊朝照相機伸手。

雲川先一步将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機拿開。

“可以，不過你得先告訴我，誰在荼河鎮看到過鲛人。”

女孩目光轉向別處，有些猶豫，又上下打量雲川幾眼，朝他招招手，低聲道：“你長得這麽好看，肯定不是壞人，跟我來，我悄悄告訴你。”

兩人便随她走到一處僻靜的牆角。

“其實荼河鎮有很多人見到過鲛人，而且每隔一段日子，到了晚上，就能聽到鲛人的歌聲。”

女孩仰頭認真看着雲川，從她的角度，恰好看到的是雲川微垂下的眼簾，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與自己對視，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，溫和平靜，又仿佛要将人溺在裏面。他有高挺的鼻梁，線條流暢的臉，光潔的下巴，蒼白的薄唇嘴角輕輕翹起，像是在笑。
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，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，只一眼就被吸引，忍不住想靠近，自然願意幫助他。

旁邊的小番被完全無視掉。

“荼河鎮沒有河，鲛人從哪裏來。”雲川表露出疑惑。

女孩皺眉，摸着自己的下巴邊回憶邊說：“我們這裏一直有鲛人的傳聞，一部分老人親眼見過，問他們在哪裏看到的，他們怎麽都不肯說，每到這時候眼神還特別奇怪。”

“會不會是這些老頭老太太編來吓唬小孩的？比如什麽不乖就有鲛人來抓走你啊之類的，其實根本沒有鲛人。”小番心心念念都是離開荼河鎮，昨晚在路上經歷了那種事，他早就想走了。

“不可能！”女孩轉向小番，表情立刻發生變化，眉頭一豎，并且瞪他一眼，兇巴巴的。

“隔幾天晚上就能聽到鲛人的歌聲，絕對不是人能發出的，你們在這裏多待兩天就能聽到，我才沒有騙人。”

雲川擺弄着相機，對準女孩。

“來，看這裏。”

女孩連忙理了理頭發，對着鏡頭露出笑容。

咔嚓。

畫面定格。

女孩說自己叫紅璃，如果雲川有別的問題，可以到鎮東第三間房子找她。恰好此時有人在遠處喊她，她一步三回頭地過去了，雲川站在後面朝她揮手。

等她走遠，雲川舉起相機看了看，目光轉向斜對面的二層小木樓。

“怎麽了？”小番問道。

“剛才有人偷看我們。”

對方站在二樓虛掩的窗戶後面，動作隐蔽，存在感微弱，要不是直播間的觀衆在彈幕提醒，雲川也沒察覺到。

方才借口給女孩拍照，才不動聲色地去觀察那人。

似乎是個女人，穿着白色長裙。

這樣偷偷摸摸地打量，和荼河鎮的人大大方方看外地人的感覺不一樣。

倒像是……和他一樣摸不清狀況又需要僞裝身份的主播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